再次睁眼，延江宇见到巫有津和恋ai学分研习社的人围着他坐了一圈，活像正在举行邪教仪式，马上要将人原地献祭。

    林欣递给他一罐水，「学长你??还好吗？你昏半小时了。」

    「谢谢。」延江宇声音乾哑，眼里掩不住疲惫。

    他接过水，没有回答林欣，仅仅抬眼扫过周围几人，致上歉意，「抱歉。我很久没这样了，幸好你们没有大碍。」

    他有自知之明，不受伤是不可能的，没重伤就已是万幸。果然叫巫有津随身带麻绳是未卜先知之举。

    「延哥哥，虽然打人不对，但炀炀也有错。」王炀脸上贴了一堆ok绷，全身顶着大小瘀青，撑着发胀的眼说：「炀炀也跟你道歉。」

    恋ai学分研习社的三人都是大三生，延江宇和巫有津是大四，论年纪他们是b较大没错，但被一个身高快两米的人喊哥哥，换作是巫有津，他会把口中的水喷出来。

    不过，延江宇在意的是另个层面，「别喊我哥，叫名字就好。」

    王炀一愣，注意到巫有津在对他挤眉弄眼，「好。炀炀会记得。」

    接下来，众人十分有默契，都没有再提到有关「家」的事。

    延江宇脸皮厚，就算知道自己刚刚模样骇人，清醒後，还是能马上融入群t。而社员们现在还愿意接纳他，这得归功於巫有津苦口婆心的解释。

    「抱歉，我的错。我应该先提醒你们，他有病。」

    时间回推半小时，趁延江宇还没醒来，巫有津面se凝重地和所有人说了这句很像在挖苦朋友的话。

    但是，他非常认真。

    延江宇曾告诉巫有津，他高中时就是伤到太多有势人家的小孩才会转学，还被抓去看jg神科。他平时正常，但只要重复提到一些关键字词，情绪就会失控。

    「医生好像说，我这是间歇x暴怒？」

    延江宇还没成年就把酒当饮料喝，那时，他和巫有津跷课到顶楼yan台，手上还拿了罐百威啤酒。

    「还是什麽的，我也忘了。不重要。有个病名也不错，有未成年和jg神状态这两个考量在，判刑结果几乎都是社区服务和治疗。」

    他讲到这，略为停顿，话中带了点自嘲的笑意，「你也知道，未成年……年轻，不懂事，犯错也情有可原。总之，法官会希望我未来能回到社会生活。」

    「那治疗有效吗？」当时巫有津和他刚认识不久，还有点怕他再次发病。

    「嗯??」延江宇没正面回应，「演久就会变真的了。不过，还是能让你替我上个保险。」

    他一手捏扁喝光的空酒瓶，从口袋里ch0u出条麻绳，递给嘴角ch0u搐的巫有津。

    「来，勒我。」延江宇把制服扣子往下解开一颗，指指自己脖子，「稍微用点力。但别太久，我会做鬼找你。」

    巫有津怕si了，这什麽窒息py？他根本不敢，手都在抖，怕把朋友用得半si不活。

    但在延江宇的循循善诱下，他还是有学成这个「保险」，才能及时化险为夷。

    关依依现在已经从蘑菇变回人，她做人的时候很正常，只是有点害羞。

    她听到这里，怯生生地举手发问：「那到底哪些算是关键字词？」

    「有关家的事？」巫有津手抵着下巴思考，「也不是说完全不能说到这个字，毕竟这几年看他交那麽多nv友，也没因为有暴力倾向被骂过，都是被说渣。反正，不要特别去戳他就好??」

    巫有津打了个响指，「啊！妈妈、爸爸，这些家人的称谓也不要，他家剩他一个。」

    王炀想起自己稍早的举动，惭愧地低下头。

    林欣却是想起曾在庙里听过的话，「但婆婆好像说，他还有个哥哥？」

    「哥哥？」巫有津努力翻找自己的记忆库，苦思後说：「没有，我确定没有。就算有也已经si了，我从来没有看过……」

    他原本还想继续聊，跟大家好好解释延江宇真的不是坏人，但当事人就这麽醒了。

    有关延江宇的话题，顺势到此为止。

    虽然中间ga0了出闹剧，但他们并没有忘记今晚是为何而来。

    在延江宇昏迷的时候，巫有津就已经跟他们谈好app的事。

    谈话过程中，王炀支支吾吾，事关合约他也不能详细说明，而关依依表示只负责制作，完全不知道买方是谁。

    王炀一听到心跳app现在变成这样，心里很过意不去。他提出交换条件，邀请他们两人帮忙办活动，x1引人加入社团，若新生超过十个人，就把买方资料给他们。

    「活动时间定在这周六，也就是後天。」巫有津问：「江宇，你没问题吧？」

    「都好。办活动的事，你b我还行。」延江宇没意见，决定全盘交给朋友c刀。

    於是，这事就这样定了。

    ???

    迎新大会结束後，林欣私下去找了延江宇，关心他的身t状况。

    她委婉地表示，他们现在用的方式很危险，希望延江宇能寻正规管道，好好看病吃药。

    「我现在很好，谢谢关心。」延江宇还记得被绳索勒住的濒si感，但他讨厌医院，更讨厌一堆一直想治好他的陌生人。

    他笑得云淡风轻，回覆林欣，「你这麽瘦，才需要注意身t。打工接少些，多去吃点好料，庙没那麽容易倒。」

    林欣脚尖踢着石头，低声咕哝没人陪她吃饭。

    她小小声地说：「我听说学校後门新开了家义大利面，不然我们下次一起??」

    延江宇有听到，也懂小妹妹的心思。他抿了抿乾涩的唇，在林欣还没说完前回应：「找小蘑菇陪你去吧，她也缺人陪。」

    言下之意，他不缺。

    延江宇拒绝得极其轻巧，但事实上，他正处於罕见的单身状态。他没有nv友，只有位想和他一起si的前前前nv友雪儿，正是在心跳app中，放话要和他「一起si一si」的辛辣nv人。

    系馆顶楼，延江宇一边神se散漫地滑着心跳app，一边和巫有津感叹，「唉，我们两个是怎麽从共赴巫山yu的关系，演变成共赴h泉的模样呢？」

    巫有津还继续和他讲g话，「嗯！你要去哪，我也都可以共赴喔！什麽都能玩，s8也上手。」

    「我也上手，不然下次换我勒你？」

    「还是算了。你好可怕。」巫有津其实没胆，他就是说说而已。

    他看延江宇讯息传不停，凑过去问：「你该不会和雪儿聊一聊，聊到旧情复燃？上次林欣还来问我你喜欢吃哪种餐厅，她想替社长惹毛你的事赔罪。我是不是该早点告诉她，她没什麽希望，赶快放弃b较好？」

    「又不是她惹毛我，她陪什麽罪。她是公主社长的妈妈吗？」延江宇轻笑一声，「旧情复燃是不可能。不过你还是可以劝林欣眼光放高一点，不要栽进我这个前科累累的火坑，不值得。」

    他把手机递给巫有津，因为对话内容没什麽，基本都是雪儿在骂他，所以延江宇也不遮，大大方方地滑过讯息，一堆「烂人」、「渣男」、「垃圾」充斥聊天室版面。

    巫有津光看内容，都觉得自己被攻击到，他皱起眉头，「你都不生气？」

    「我不是才刚发飙完吗，你这麽期待我生气？」延江宇真的不常生气，只是巫有津看不出这是不是也是他的演技，「她们心里难过，骂我当出气。这也没什麽，就给她们骂了。」

    「那你就不难过？」

    「不难过。」延江宇想也不想，淡然回道：「我nv友一任换过一任，你觉得我会多用心？我就是x格扭曲，谁接近我谁倒楣。我怎麽可能会难过？」

    有些人会说延江宇薄情，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薄情，是一开始就不上心。他有时会怀疑，早在很久以前，他的心就在那牢笼般的地方被恶意吞噬殆尽。没有心的人，自然也没办法喜欢人。

    那窄小、痛苦，终日与血泪相伴的牢笼……

    破碎的回忆闪过延江宇脑海，他半身挂在天台栏杆外，十层楼的高度，底下的车水马龙都成了流窜的点。

    他往下看，平静地说：「我这个人，仅存的优点就是很有自知之明吧。每次交往前，我都会先说清楚，我不是适合托付的人。她们听不进去，要分手时才会认清自己不是那个奇蹟。闹成这样，我也很无奈。」

    他顿了顿，放轻语气说：「我其实不希望有人因为我而受伤，但实际表现的都是另一回事，我给不了，却不拒绝。或许这种伤人的基因，早就刻在血里了也说不定？离我远一点，对所有人都好。」

    巫有津听了，一时无话可回。

    冬天的风凉透骨里，他被冷风吹到脑袋打结，问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那你怎麽办？」

    延江宇侧过头，敛目而笑。他回应的话，轻柔得像随时会化散风中。

    「不怎麽办。」

    他又补一句，「说实话，如果不是你也载了心跳app，我根本懒得解决这件事。我未成年就犯重案，和披着人皮的怪物没两样。si於非命，也是刚好而已。」

    巫有津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好移开视线。

    他不得不承认，延江宇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能和他做朋友，但不能当他的ai人。

    「说多了，你别放心上。当我在胡言乱语就好。」延江宇感受到他的低落，拍拍他的肩，漫不经心地把目光放回手机。

    他之所以有一下没一下地回雪儿，是想邀她来参加周六社团活动，趁机见个面。

    他看过巫有津的活动企画书，他设计了从中午开始的半天活动。到时会以社团名义借一间教室，他们几个各自负责不同关卡，来宾可自由选择有兴趣的项目参加。

    巫有津印传单时，标题取得很耸动。

    「即刻脱离单身狗，让你／你不再有恋☆ai★烦♀脑♂！」

    从那几个符号，延江宇感受到一gu恶趣味。但巫有津还没玩完，居然安排他当关卡「好聚好散」的关主，就因为在场他最懂得分手，简直天上掉下来的最佳人选。

    延江宇看雪儿又传几条讯息来，低垂着眼，表情若有所思。

    雪儿年纪b他稍大，确切年长几岁，延江宇记不太清，只记得她已经是社会人士，从事餐饮业。夜里缠绵之前，他都会花段时间放空听她抱怨，听腻了，就俯身堵住她的嘴。

    对此行径，巫有津评价：真渣。

    别人接收到的ai意，只是他用来让她们闭嘴的手法。但延江宇皮相好，这招屡试不爽，对年轻nv孩尤其受用。

    雪儿年长，见的人也多，她交往时就隐约知道延江宇是怎样的人。但她还是舍不得放手，因为，她放了真感情。

    延江宇盯着手机画面，其实雪儿只是在聊天室上骂得凶狠点，他回想两人分手情形，那情况并没有太难堪，顶多有点遗憾。

    思索间，心跳app跳出通知，延江宇发散的注意力被声音拽回，那是他只听过一次的提示音。

    低头一看，惹眼的红绿讯息框再次强势登场。

    「心☆跳★app推陈出新，见面趣味再升级！」

    「快完成见面随机小游戏，彼此感情再升温！」

    延江宇手一紧，大有把这垃圾手机捏烂的架势。谁需要跟前nv友感情升温？他不回温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