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欣没什麽公主病，即便被捉弄也不常生气，只会用指尖卷着发尾，腼腆尬笑。但是，延江宇还是无法习惯身旁多了一位像妹妹的人。

    他们只差一岁，年龄不是问题，问题是林欣实在太乖了。

    她彷佛是由世上所有美好构建而成，做什麽事都很努力。

    她从来不跷早八，课前预习，课後复习，但还是有好几堂课低空飞过。她兼职多项杂工，不只端火锅、当仙姑，还兼家教、系办工读生、校内驻警队小帮手，多到让人以为她家中负债还不完。

    她也不太玩社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打工多到不允许。

    不过同学社团忙不过来，她还是会勉为其难帮忙打杂，在半夜两、三点帮人家做小队名牌，工作人员名单还不会有她的名字。

    林欣曾被问过，怎麽好好一个大学生活，过得这麽血汗？

    「经营庙很烧钱。」她0着後脑勺笑，「我们家位置偏僻，又不会敛香客的财，即使帮忙解决了问题，很多人拜完後也不会再回来。没有香火，就没资金来源。婆婆老了，我得努力点??虽然做每件事都被嫌啦，哈哈。」

    「经营庙哪里烧钱？庙如果够灵，不是随便都能赚喔？」巫有津很不解。

    「我们家供奉的命缘娘娘b较挑嘴，她喜欢吃山珍海味，餐费贵。」林欣据实以告。

    她为了命缘娘娘的伙食费努力赚钱，虽然偶尔会遇到挫折，但都能很快就振作。而延江宇恰恰相反，他就是那自甘堕落，躺在w泥中不想被拉起的烂货。

    他对未来毫无想法，日子过一天是一天。

    但延江宇就算不去上课，考试成绩还是能名列前茅。巫有津经常感叹，延江宇这副德x根本是在暴殄天物，平白浪费那颗聪明脑袋。他要是有延江宇的头脑，升学时肯定医牙电资爽填一波！

    可惜，这些都是g话，脑袋就是长在延江宇身上。

    现在，他们三个约好，中午吃饭时要讨论该怎麽处理心跳app。

    延江宇没课，他见天气不佳，便提早到餐厅等待。不久後，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余下两人修完同堂通识，在自动门前收伞，一前一後走入餐厅。

    巫有津坐下时脱去大衣，随口抱怨，「外面冷到靠北。风大又下雨，什麽鬼地方？」

    延江宇看林欣半边肩头被淋sh，起身让了位置给她，「给你坐这吧。淋雨怕着凉，这里b较不会吹到风。」

    「我也淋雨，你怎麽不怕我着凉？」巫有津感受到了ch11u00的差别待遇。

    「我们现在解决app的希望都寄托在小欣身上了，她不能病倒。」

    「不是，难道我病倒就没关系？」

    「是吧。反正你又不上课，最近也没什麽田径b赛，躺一下床不碍事。」

    巫有津含笑咬牙，有苦说不出。

    林欣推辞不了对方的好意，腼腆地道谢後，指尖顺着发尾，默默坐下。

    点完餐，延江宇拿出那台被蹂躏过的手机。

    与绳圈圈见完面後，他下一个配对的是正常人，巫有津也是，目前他们都还在等待下轮配对。只要不遇到绳圈圈那种情形，app的要求也不是无法达成，若在选人时稍微拖点时间，至少这五天会是安全的。

    但延江宇隐约觉得不安，若他是程式开发者，不可能让使用者有侥幸逃离的机会，怎麽看都只是现在运气好。

    「如果??」延江宇想到，软t内用的都是虚拟头像，能判断对方背景的线索少得可怜，「下次配对到的人在国外，那就玩完了。既然连鬼都在里头，那有外国人也不奇怪。」

    诸如此类的问题隐藏在程式中，就像有张覆盖的si亡牌，只是他们还没翻到。

    「那要怎麽办？」巫有津也觉得有道理，「真的遇到就出国？」

    延江宇摇头，「不实际。对方也有可能是在国外的鬼，这样还有可能客si异乡。」

    他们两人针对如何避掉外国人热烈讨论，各自想了几个方法，像是挑h种人的虚拟头像、好好看对方自介等等。

    说到一半，延江宇眼皮一抬，才注意到对面的林欣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其实，延江宇真不知道带着林欣能g嘛，他委婉地开口：「小欣，这事跟你无关，真的会怕，你就回去跟婆婆讲，让我们自己处理就好。她那麽疼你，不会b你的。」

    「我、我不会怕！」林欣把发凉的手藏到身後，si鸭子嘴y。

    「我刚刚??是在思考，所以才没说话！」像是怕延江宇发现她在撒谎，林欣又补充，「我其实有想到一个办法。婆婆说过，鬼魂们要影响yan世，就一定要有中介。这个中介，可能是人、可能是机器，总之，是跟他们有足够关联的存在。」

    她说得笃定，但只要是个人，都能察觉她的尾音在抖。

    中介这概念，延江宇可以理解。先前绳圈圈将他误认，就是因为她以为延江宇是和自己有纠葛的人。说法有理，他用眼神示意林欣继续说。

    林欣在庙里长大，对事的直觉准，她思考後缓缓道：「我怀疑，创建心跳app的人，就是中介。即使这程式现在看起来已经超出常理，一开始的雏形应该还是由活人搭建而成。」

    巫有津听得似懂非懂，「所以，就是要先找出开发app的人？但我和江宇查过，心跳app後来因为侵权被下架。网路上也找不到开发者资料，只有越演越烈的si亡传言。」

    「我们找个jg通网路的人。」延江宇说：「别搜寻开发商了，直接查这程式现在把伺服器架在哪。既然这鬼东西还在运作，应该会有个营运中心。」

    他们讨论一阵，虽不确定心跳app演变至今的运作模式，但眼下没有其他办法，也只好先顺藤0瓜，看能不能捞到点线索。

    在他们决定了溯源的下一步规画，延江宇和巫有津也差不多该选下个配对对象。

    谁知，延江宇才刚拿起手机，就听见「叮」的一声，是先前没听过的提示音。

    红绿提示框鲜yan惹眼，强势霸占萤幕，与此同时，巫有津的手机也收到讯息。

    延江宇抿紧薄唇，一如预期，心跳app果然还在持续更新，它不仅将si亡的网子越收越紧，还扩大撒网范围，让用户人数快速增长。

    「这是??什麽意思？」巫有津再不聪明，也感觉得出心跳app的恶意。

    「邀请他人加入心☆跳★app，获得时间暂停器，给彼此更多时间相处再见面！」

    「赶快邀请亲朋好友加入聊天！下载位置点我，您的邀请码是：a4xp5irfsr」

    这种邀请朋友下载以赚取道具，是游戏开发商常用的手法。没想到这款app也学以致用，被下架不要紧，它有的是办法邀新人入坑。

    「字面上的意思，让别人去si，你就能继续苟延残喘。」延江宇平时说话就不太有起伏，此刻听来更是冷上三分。

    这个突来的cha曲让三人脸se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延江宇，浑身透着冰冷的气息。

    看他们这桌氛围严肃，餐厅店长走过来关心，问是不是餐点不合胃口，他能招待免费甜汤。

    凭良心讲，延江宇觉得这家还满好吃的，但有免费的餐点，他当然不会拒绝。

    喝完甜汤，三人一致认为，再拖下去app可能又会出现其他变化，於是迅速找了家骇客店，要请人查伺服器位置。只不过林欣晚上有课，就没跟着一起去。

    巫有津使出「钞」能力，砸下重金，跟老板说这是事关人命的急件，越快处理越好。

    老板有点吓到，被巫有津的出手大方吓到。他给了笔不小的数目，还只是订金。

    老板收下钱，连连点头，「好、好，我尽快试。」

    不多问客人的事，是他做这行的美德。老板在两人面前查，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阵，enter键越按越大力。最後，他搔搔头，苦恼地说：「不好意思，可能需要点时间。太繁琐了。明晚，你们明晚再来找我好吗？」

    老板说完拿出手机，「跟我讲一下这app哪里载，手机先还你们。」

    「不能载！」巫有津急忙制止老板，「这程式有鬼，很危险！」

    巫有津的手机看起来毫无异状，老板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交友软t，还爽朗地摆了摆手，「不怕，我ch0u屉里都有放护身符！安啦！」

    「老板，这真的不能载。」延江宇拿出手机，「我这台在这里放过夜，给您用。」

    巫有津急着问：「那你怎麽办？你不用联络新的配对对象？」

    「我已经联络上了。」想到这，延江宇头就有些疼，「我聊几句後发现，对方是我某任前nv友。她最後的讯息停在不然一起si一si好了，所以我想她晚上应该是不会联络我。」

    巫有津听了一愣，「你应该没有答应？」

    「还没有。」延江宇朝他g起嘴角，笑意却没有到眼底。

    三人陷入不明的沉默。

    没有装电池的手机持续亮着，萤幕上，温馨的小特效闪动。

    「我们明晚这时间会来找您，就再拜托。」延江宇说。

    老板点头，他默默打开ch0u屉，拿出护身符。

    一天过後，两人回到骇客店。

    巫有津焦虑到不行，一进门就问：「如何？您有查到什麽吗？」

    延江宇倒没像巫有津那麽急着发问。他因为成长环境特殊，很会看人脸se，是以，他能从老板的表情得知，事情进展肯定不如预期。

    老板见多识广，延江宇的反应，平静到让他在内心暗自称奇。正常人遇上这种事，焦虑都来不及了，哪能不惊慌？但延江宇没有，面对si亡威胁，他的反应异常淡然。

    老板不知道这算不算得过且过、消极等si？虽然对方有在解决问题，但绝对算不上积极。他的冷漠，是种求生yuwang低落的展现。

    在巫有津催促下，老板把手机还给延江宇，面se凝重地解释，「先说结论，伺服器位置查不到。这不是一般的架站方式，对方也是高手。」

    他接着说：「我问了圈子内的人，没人能从这防御手法中推出人选。所以我猜，对方并不缺钱，也没有在这圈子接案的习惯。」

    延江宇静静地听，虽然伺服器这条线索是无望了，但他知道，老板肯定还有找出些什麽，不然，老板在他们坐下那刻，就会把订金还给他们。

    「不过……」果不其然，老板把电脑萤幕转往两人，「就算找不倒伺服器位置，一个app里头还是会存在其他线索，像是设计、排版。这款app的外观实在太??特别了，不用大众模板，而是手刻程式码，还有很多不是新手会用的奇怪特效。」

    老板直捣结论，「所以，我推论，对方是个审美清奇的电脑高手。」

    巫有津一本正经地回：「老板，只有这句话，我们大概得再找个通灵王。审美这种事没一个标准，您也说他不是你们圈子的人，这样我们下一步要上哪查？」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

    老板手指b向电脑画面，那是一笔交易纪录。

    「虽然查不到伺服器位置，但我找到这个！」老板扬起头，鼻子都快顶到天花板，「心跳app原先设计的外观模板，是在这笔交易中被转卖出去的！我查不到现在在经营伺服器的买方，但是卖方的部分，那就很好查了。」

    老板以为自己是电视上某名擅长破案的小学生，忍不住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巫同学，你之前说，你是什麽学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