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三十六年春, 镇南王府临真郡主明锦纳婿,滇南城满城欢庆。
镇南王府宾客甚众,云郗不喜热闹场合, 却也跟着明锦一一见过诸位长辈亲朋, 闹到极晚才礼成。
他倒聪明乖觉, 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的, 错后她半个身位跟着, 寸步不离。明锦身量娇小,他却颀长, 如同明锦身后跟着的狼犬一般,半步也不走开。凡是明锦同他说话,要他做什么, 他一应听了做了,半点不见寻常男人入赘时的不自在模样, 全然心甘情愿。
镇南王夫妻二人在高堂坐着, 瞧见新人融洽,目露欣慰之色。
木王妃甚至想起少时的一桩趣事, 悄声同身侧的镇南王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少时阿锦时常抱着你桌上的虎头印不肯放手。那虎头印雕刻得栩栩如生,吓人的很, 她倒不怕,还说是大猫可爱。如今看来, 也不是没有缘由。
那虎头印吓人, 独她觉得可爱;云少天师何等人物, 独她能够降服寻了这样一位只对她这般乖顺的夫婿,和大猫儿也确实有几分相像。”
镇南王听着妻子说新得的女婿似狸奴,也是经不住笑出声来。
整个堂中, 一片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木氏土司与镇南王府是姻亲,必得来观礼,木远泽跟在其父身后,见堂上琴瑟和鸣,高堂满意,目光有些黯然,只送了些奇珍异宝的好礼物,便寻了个借口先回了。
明锦察觉到之时,木远泽已经走了。他难得穿一身绛色的衣裳,本是热闹活泼的颜色,微卷的发尾却在空中寂寥萧索地打了个旋儿,就这般走了。
想起来两家的事儿,明锦也只觉唏嘘。
人之情爱本就难控,两世她对表哥都不曾有什么情愫,即便后来知晓了木远泽的心意,她也无心于他。
除却木氏土司,还有些人家不便前来。不过他们人不来,也得顾得上王府的面子。如祁王府,便送了一大车药草来,说是保胎安胎的好药材。
这还不必明锦开口,明镌就叫人原样奉还了,还杀人诛心地捎带过去一箩筐安神止血的药,外加一包他们家成婚纳婿的喜饼。
明锦乐见其成,如今他们王府摆明了要与祁王府割席,祁王府还巴巴地往上凑,他们才不必给祁王府什么脸面。
除却祁王府跑来讨不痛快,其余人不论服不服的,面上都是尽善尽美的,甚至于先前在围猎场上发疯的那位天家使者张津瑜,听了消息都亲自来露了一面,专门送上皇帝陛下听闻郡主纳婿赐下的诸多礼品。
不过他贵人多忙,匆匆露了一面,见过了明锦与云郗,连酒都不曾喝,就急急离去了,想必是还有要事在身。
这场婚事着实热闹非常,等到送走诸位宾客,月近中天,本是该新人入洞房的时辰了。
所有礼皆过了,木王妃的身子尚在康复间,不能晚睡,拉着明锦与云郗叮嘱了许久,终究还是有些Jing力不济,便先回了自己院落休息。
镇南王向来与她同进同出,略留了一会儿,单与云郗不知说了些什么,便也跟着王妃先回去了。
只是明镌不曾回去,恰巧明锦不知如何应对后头的洞房花烛,心中有些发怵,遂怀着些逃避般的羞怯心思,拉着兄长说话。
云郗就在她身侧陪着,目光始终安宁地拢在明锦身上,半点别的也不曾多看。
明镌目光扫过云郗模样,忍不住咬了咬牙。
明明是大喜的日子,这桩婚事还有他一半的功劳,但也不知怎么的,即便心知云少天师已是妹婿的绝佳人选,无可挑剔的,却也在注意到妹妹今日不曾下过的嘴角后,心里很是有些酸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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