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郗不知她为何这样大的反应, 可见她这般抗拒,心中的热火也凉,听她那句“恩断义绝”, 更觉呼吸一窒, 横生怅怨。
但他心中爱重从来并非强迫折磨, 终究是不想为难她, 思虑良久才道:“若是殿下这般不肯, 此事便也作罢,我会去与王妃言说, 免得殿下为难。”
可他的心中远非他的话一般平和,字字句句如同泣血滞涩。
明锦不知他说的“此事”是甚,以为他应承了自己那一句“恩断义绝”, 又不明白此事为何还要去与母妃分说。但她心中太乱,只觉一切终结于此, 心骤然从高处摔落下来, 碎成千八百片。
明锦的泪终于滚落下来,又挣脱不开他的手, 发了狠的要推他:“我恨你,我当真恨你!”
云郗心中种种更是苦涩难当,他再是天人合和, 明镜止水,此刻也终究落下红尘, 禁不住还是将她搂入怀中, 由着她推打, 长太息:“殿下……好狠的心。”
明锦不知他的话从何而来,心中更是委屈:“你说我心狠,云少天师又何尝不是?”
云郗终究不明白此话因果, 心头有怒有怨,却终究不舍得对她发。他垂眸掩去一点冰凉润润,借着怀抱在明锦的发间落下一个吻,便起了身往外而去:“如殿下所愿。”
他想,他已经尽过力了,眼瞧着已到了最后一步,仿佛万事能成。
可只要她不愿,他也不想强迫于她。于是宁愿见千里之堤长溃,也不愿见她泪眼婆娑。
明锦只觉万箭穿心一般,那怀抱着自己的温暖骤然离去,叫她心如刀割,不由得放声而哭。
鸣翎见云少天师面色萧索而出,更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倒是云少天师行至她的身前,将腰间一物扯下来放回鸣翎的掌心:“王妃好意,我心明白,只是殿下不情愿,我也不愿为难她,此物你替我还给殿下吧。”
他说罢了,又吹了暗哨,唤了几个人过来,细细嘱咐这些人务必好好护送殿下回府,自己再回头最后看了那小马车一眼,跨身上马,如此去了。
鸣翎哪知他们说了什么,可听见马车之中压抑不住传来的泣声,又见云少天师的面色在月色的映照下,几乎可见几分惨白,顿觉事情不妙。
她虽是几回撞见云少天师与自家殿下亲昵便如丧考妣,那自是因为不想叫猪拱了自家的白菜。
但她却也只想叫自家殿下欢欣一世,只要殿下喜欢,那也罢了。分明都是好事,怎闹到二人这个地步,鸣翎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她给了阿丽一个眼神,低声道:“你去跟着少天师,只怕是和殿下吵将起来了。”
阿丽自然火速跟了上去,鸣翎便上了马车,想问问究竟怎么了。
只是一上车,便瞧见那小姑娘哭得眼睛肿肿,可怜兮兮地趴倒在小几上,泪水滴滴而落,将下头的几张文书都打得一片狼藉。
鸣翎想为她擦泪,却被她躲去了,小姑娘和个受了伤的小狸奴似的蜷缩成一团,含含糊糊地哭:“……他怎敢说我好狠的心!他,他都这这般了,竟还说我!”
鸣翎看她哭成这样,心软的不行,哪还有心思去哄她别的,便将手里的东西暂且放下,拿了帕子坐到她身边,替她将脸上的泪痕擦去,一边顺着她的话骂,想叫她消消气:“是了是了,这世上怎么还有人说咱们殿下狠心,咱们殿下最是心软不过了。是他忘恩负义,变节在先,惹殿下伤心了是不是?”
鸣翎说这话原本只是随口说说,安慰人罢了,却不料明锦闻言,顿时哭得更凶了。
鸣翎只想自己恐怕说中了,她的心向来是在明锦这一边儿的,见自己从小带大的小姑娘哭的凄惨如此,还是因着这样的由头,顿时怒将起来:“好哇,我就说他为什么叫我将这定亲信物还给殿下,看来是知道自己没脸见人!”
明锦本一个人哭得伤心断肠,此时模模糊糊听到鸣翎说什么“定亲信物”,心中困惑,不由得一停。
鸣翎却是怒气上了头,忍不住将小几拍得砰砰作响,恨不得将云郗如这小几一般拍死在手里:“堂堂云少天师,竟做悔婚之事,如此丢人!奴婢还叫阿丽去跟着他,早知不要叫阿丽去跟着他,得想办法将他杀了才对!”
明锦泪眼婆娑,哭得发懵的脑海之中终于缓缓地意识到这些话前后有何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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