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生事?”阿虞策马飞奔而来。
司阶拱手,不服气道:“过了宵禁,便是王府车驾也不能——”
阿虞稍抬下巴:“圣人今夜在曲江设宴,你不知?燕王宴饮回府,放行。”
司阶咬牙,不情不愿率众撤离。
李重珩闭目养神:“还来晚些。”
“七郎可是吃醉了?”阿虞挑笑,俯身用横刀挑开帘子。李重珩轻轻睇他,他从内差摸出一个东西,悄声说刚得的信儿,十一娘知道他们回来得晚,特意让他候着。
又看向玉其,“王妃今晚可要睡个好觉了。”
玉其莫名其妙,想他跟着金吾卫这帮贵族子弟厮混,也沾染了油滑习气。
车驾再度驶向亲仁坊,李重珩将信递给她。
玉其将信将疑打开,信纸粗糙,上头都是鬼画符一样的字,可一看泪水就要下来了。
是豆蔻亲笔写的信,豆蔻安然无恙!
月光透过车窗珠帘,投下斑驳的人影。玉其捏着信纸,忽而拢拳挥向李重珩。
“打啊。”李重珩率真地笑了。
玉其哽咽:“可是你找打……”
“打吧。”仿佛触摸远处虚无的一抹光,李重珩伸手,缓缓触及了她的手,再不给人反悔的机会。
李重珩拢着玉其的手,把脸贴了过来。他周围可怖的影子都不见了,酒气在清香中发散,同化了她的呼吸。
“需要。”
心跳刚缓过来,却再一次空拍,玉其睫毛颤颤:“什么?”
李重珩抵住她额头,“我想去了地方,你一个人好好冷静冷静。可是,不冷静的是我。这些日子我想了许多,我可以什么都没有,唯独……”
玉其心知他一贯会哄人,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反而冷静了些:“崔伯元害了我母亲。你知道为何我如此笃定吗?因为没有爱是以生命为代价的……”
这话意有所指,李重珩缓了缓,道:“我知道了。”
“不,你不知道。”玉其发红的眼盈着泪光,在黯淡的月光下我见犹怜。
“世人都道爱屋及乌,敢问大王在算计我的人的那一刻,你所谓的情意又有几分真切?”
李重珩面上忽有几分执拗:“倘若我脱下这身冠冕,你愿与我做一对凡人?”
“当初我愿与你为妻,便是为了救我姨母。而今待你夺得金印,只为向崔氏报仇。”玉其一顿,放任那残忍的念头,“大王若是脱下这身冠冕,对我来说便什么也不是了。”
李重珩悲哀地笑了,笑得前仰后合,胸腔发痛:“你真可怜啊。”
识于微末,一晃五年,他们已然坠入权欲的深渊。
互相伤害吧。
玉其闭眼落下一行眼泪:“是呀,谁叫我们是这样可怜可恨的一对夫妻。”
车驾一落停,李重珩便拽着玉其进了寝殿。器物咣咣作响,蓦地燃起火来。
祝娘心惊胆战地看去,只见那艳红的披风烧出了窟窿。玉其伸手去拽,烫伤了手也不肯丢。
“信不信我杀了他!”李重珩将人拉开,玉其随着力道跌在地上。
“你病得不轻!与旁人何干?”
屋子里生气烧焦的黑烟,李保打膳房过来,手里的冷汤摔个粉碎。他呵斥婢子:“还愣着,灭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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