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住吧。”
陈端:“欸?”
宁邈神色淡然:“这几年谢峥都是一个人住,想来不习惯与人同寝。”
谢峥勾唇,真是贴心的小伙伴:“宁邈没说错,我习惯独居,你随他去吧。”
陈端并未强求,同他爹打声招呼,随宁邈走了。
谢峥运气比较好,房间在走廊另一端,门一关闻不见任何异味。
只是船上客来客往,房间不可避免地有些脏乱。
说得轻了,是很脏很乱。
谢峥看着遍布油渍的桌案,染上黑色不明污渍,随窝成一团的被褥,面无表情想着。
所幸长福是个贴心的,很快打来清水,将房间仔细打扫一遍。
至于被褥和铺盖,回头从商城买一套,下船前处理了即可。
一行人安顿下来后,陈端便拉着谢峥和宁邈四处乱逛,美其名曰防止晕船。
不过看他活蹦乱跳的模样,可以确定他不会晕船了。
船上除了寻常百姓,还有许多进京赶考的举人。
陈端是个自来熟,还很话痨,路旁有只狗,他都能上去唠两句。
仅半日,陈端便与那些举人打成一片。
谢峥和宁邈沾了他的光,在举人堆里混得如鱼得水,yin诗作赋,谈书论画,倒也怡然自得。
“据说南直隶解元,得了四元的那位也打算今年下场,不知她是否在这条船上。”
“这有何难?寻个南直隶的举人一问便知。”
众人得了启发,纷纷拉住就近的南直隶举人,热切询问。
被问及的举人纷纷表示不知。
“放榜那日我倒是见过谢举人的背影,正欲看个仔细,便被人群冲散了。”
“朱某并非凤阳府人士,虽早知谢举人才名,却从未见过她的庐山真面目。”
“与其找南直隶的举人,不如直接找青阳书院的,他们肯定见过谢举人。”
谢峥正倚在栏杆上看热闹,冷不丁被人盯上:“徐某听三位贤弟的口音,像是凤阳府人士,敢问三位可是在青阳书院就读?”
甲板上的举人们跟向日葵似的,齐刷刷看向谢峥三人。
谢峥神色未变,笑眯眯道:“我等并非青阳书院的学生,不过离乡前曾听人提了一嘴,那位谢举人晕船,打算走陆路。”
众人失望不已。
“素闻谢举人品行端方,慷慨仗义,原还想着与她结识一二,如今看来是不成了。”
“谢举人写得一手好文章,张某连策论题都准备好了,原还打算与她切磋一二,看来只能到顺天府之后再另寻机会了。”
忽然,问话的举人一拍脑袋:“方才与三位贤弟相谈甚欢,竟不曾问及三位姓甚名谁,实在是徐某的疏忽。”
谢峥一拱手:“在下陈端。”
陈端:“?”
“原来是陈兄,幸会幸会。”男子拱手,看向陈端。
陈端脸不红气不喘:“在下宁邈。”
“宁兄作得一手好诗,在下佩服。”男子夸赞,又看向宁邈。
宁邈:“在下李裕。”
远在北直隶老家备考会试的李裕:“阿嚏——”
互相见礼后,有人笑问:“三位贤弟可曾及冠?”
谢峥摇头:“不曾。”
男子抚掌:“凤阳府真不愧是孕育出太祖那等英雄人物的风水宝地,三位贤弟也都是青年俊才呢。”
谢峥连称不敢,忽而听得一声冷笑:“要我说啊,那谢峥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徒有虚名罢了,才会借口晕船,不敢与你我同行切磋。”
众人循声望去,生得鹰钩鼻,体型瘦削的男子不屑道:“我劝诸位还是莫要将那谢峥捧得太高,她能连中四元,不过是刻意迎合了考官的喜好罢了,曲意逢迎奴颜婢膝,实在令人不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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