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府闻讯,知是谢家之事,当即上报直隶。
在大周朝,一省总督有权褫夺秀才以下功名。
总督大人深为谢义坤不齿, 为以儆效尤,警示读书人爱惜羽毛,莫要自毁前程,大笔一挥,批了周县令的禀折。
而彼时,谢家之事已在整个南直隶传开。
得知谢义坤被褫夺功名,百姓皆拍手称快。
“大人英明!”
“可怜谢义坤的兄嫂,本该儿女绕膝,却惨遭迫害,毁了终身。”
“所幸他二人膝下已有一子,乃凤阳府小三元,谢峥是也!”
“据闻此子年方十岁,才气过人,若有机会,方某倒是想与之结识一二。”
“谢峥爹娘于青阳县县城开设一间牙刷铺,或许诸位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如此这般,谢记的生意又迎来一波高chao。
那些读书人原本只是想与谢峥偶遇,探讨学问,结果人没遇到,反而爱上了牙刷,斥巨资为亲朋好友回购了好几支。
沈仪心中欢喜,同谢义年感慨:“也算因祸得福了。”
“这福气我宁愿不要。”谢义年咕哝,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事儿闹得太大,会不会有人跑到满满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沈仪攥紧抹布,指尖泛白,自我安慰道:“应当不会吧?满满藏不住事,她若知道什么,早在第一时间回来问我们了。”
一如当初谢宏光对满满说了些不中听的话,满满当即哭着回来向他们确认。
谢义年挠挠头:“好在咱们村都是些实在人,当年我请他们不要对外说满满并非你我亲生,到如今一个字也没提过,这次定然也不例外。”
沈仪面色微缓,恰好有客人光临,便打起Jing神起身相迎。
一晃到了戌时,谢记打烊,夫妇二人踩着夜色回家去。
行至家门口,发现铁将军不见踪影,沈仪心下一沉,与谢义年对视,眼底尽是凝重。
难不成真被他们说中了,满满从旁人口中得知了她的身世?
谢义年额头渗出冷汗,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痛快些,迎难直上。
“来了来了!”
伴随蹬蹬脚步声,清脆应和声由远及近。
谢峥打开门,笑容满面:“阿爹阿娘回来啦?快进来,我已经做好夕食,洗个手便可开动。”
沈仪未从谢峥脸上看出端倪,惴惴不安:“满满今日怎么回来了?”
谢义年插上门闩,暗搓搓竖起耳朵。
“回来给阿娘过生辰。”谢峥扭过头,双眼圆睁,“阿娘不会忘了今日是您的生辰吧?”
沈仪当然记得,她原本打算做碗面,再卧个鸡蛋,好好睡上一觉,今年的生辰便算过了,没想到谢峥会记得,还特意回来。
她仍有些不放心,试探问道:“满满只是为了给阿娘过生辰吗?”
谢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当然啦,阿娘生辰可是头等大事。下午散了学我便火急火燎赶回来,去集市买菜,还买了一小坛果酒,今晚咱们喝个痛快!”
沈仪彻底放下心,展露笑颜:“满满都做了什么好吃的?”
谢峥掰手指,如数家珍:“都是些家常菜,有阿娘爱吃的红烧rou,白菜炖豆腐,糖醋莲藕,还有阿爹爱吃的青椒炒rou,以及我的最爱,红烧猪蹄!”
谢义年垂涎三尺,捏捏谢峥的发髻:“满满真棒,竟然做了这么多菜。”
沈仪动容不已:“满满辛苦了。”
谢峥昂首挺胸,直言不辛苦,抓起两人直奔灶房。
灶房内氤氲着浓浓的烟火气,rou香扑鼻,勾得人食指大动,五脏庙亦开始造反,咕噜噜响个不停。
谢峥小蜜蜂似的,在灶台前忙活。
沈仪洗了手,用抹布擦干:“满满这厨艺比我还要好,也不知随了谁。”
谢义年大言不惭:“当然是随我了,满满都说我做的饭团好吃哩!”
“阿爹阿娘,快来端盘子!”
“欸,来了!”
饭菜上桌,倒三碗果酒,其中谢峥是小半碗。
一家三口围桌而坐,谢义年和沈仪迫不及待品尝。
“好吃!”
“香得舌头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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