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峥鼓了鼓脸:“阿爹!”
谢义年讪讪,却不动作。
谢峥板起脸,加重语气:“阿爹!”
父女二人陷入僵持,谢义年被谢峥用含泪双眼注视着,实在没法子, 将右臂放回身前。
这时,监工赶来,脸色难看得紧:“好端端的石头怎么滚下来了?赶紧去处理伤口,莫要耽误其他人干活儿。”
谢义年欸欸应着,托着血淋淋的胳膊去寻大夫。
以防挖运河时发生意外,官府为服徭役的更卒们配备了大夫。
大夫见谢义年的伤口沾满泥土,便用烈酒为他冲洗。
剧痛袭来,谢义年咬紧牙关,汗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滚。
仿佛痛在自个儿身上似的,谢峥和沈仪皆白了脸,紧紧握住彼此的手。
处理完伤口,谢峥连忙上前来,眼圈泛红:“阿爹,是不是很疼?”
沈仪喉头哽咽,说不出话来,只用满是后怕的眼神看着谢义年。
谢义年抚了抚谢峥的脑袋,又去握沈仪的手,指腹厚茧与柔软掌心相贴,摩挲间尽是安抚意味:“原先有些疼,现在好多了。”
谢峥忽而蹲下身,隔着纱布轻轻吹两下:“吹吹痛痛飞飞。”
而后笑眯眯仰起脑袋:“好啦,阿爹很快就不疼了。”
谢义年心化成一滩水,用力点头:“是呢,已经不疼了。”
父女二人一唱一和,颇具童趣,沈仪不禁莞尔,心头惶恐淡去几分:“方才真是吓死我了,差一点,只差一点那石头就砸你身上了。”
“娘子莫怕,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坐在这里么?”谢义年握紧沈仪的手,“对了,你们俩怎么来了?”
沈仪面色微缓,举高食盒:“恰逢村塾休沐,我和满满来给你送饭。”
谢峥颇为自责,小声说道:“是我让阿娘来送饭,如果不是我,阿爹也不会受伤。”
谢义年却是摇头:“跟满满有什么关系?你们娘俩儿不来,我也打算往那边去。”
谢峥抿着唇,不吭声。
谢义年无奈,看向食盒:“娘子做了什么好吃的?”
沈仪打开食盒,将饭菜放到桌上。
谢义年Jing神一振:“是我最爱的腊rou菜饭!”
“是呢,你的最爱。”沈仪笑道,看谢义年大快朵颐,忍不住叹口气,“今年咱家的运道似乎不太好,上个月我和满满险些被野猪拱了,今日你又出了事儿。”
谢峥眼神晦暗一瞬,皱着脸道:“阿爹,您受了伤,还要继续挖运河吗?若是可以,您和阿娘还是尽量少出门,只在家里待着才更安全,也不会有那么多糟心事。”
她不相信这是意外。
那块巨石分明是奔着谢义年的命去的。
唯有将谢义年和沈仪拘在身边,放在眼前时刻盯着,谢峥才能放心。
谢义年沉yin片刻:“青阳县的运河仅一小截,预计两旬便能挖完,那时候我这伤估计还没好。”
谢峥眼睛一亮:“不如阿爹去问问监工?”
谢义年应了声,吃过饭便去寻监工。
监工日日在此,谢义年的任劳任怨他都看在眼里。
此番也算工伤,监工是个好说话的,便让谢义年家去:“养好伤赶紧回来。”
其实双方心知肚明,这伤怕是到挖完运河都好不了。
谢义年千恩万谢,左手沈仪右手谢峥,欢天喜地回家去。
途径一处,谢峥瞧见谢老二。
他同样打着赤膊,一身白皮遍布细密伤口,还有许多淤青,两肋排骨清晰可见,吃力地挑着两筐石头,两条细腿不停打摆子。
再看他的脸,征徭役那日留下的青眼眶仍未褪去,嘴巴干裂出血,看起来狼狈极了,又有些滑稽。
谢老二也看见了他们,眼里满是怨愤。
谢义年却只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大步流星离去。
作为古代土著,谢义年和沈仪十分迷信。
否则这些年也不会为了子嗣东奔西走,求神拜佛,累死累活挣的钱全部砸了进去,几乎一个子儿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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