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法……可行吗?”黎曜松犹豫道,“若是毒素反扑……”
楚思衡沉默片刻,决然道:“事到如今,也只能试试这个法子了。沈将军能带着这一身毒素苦守北境十二载,我相信他也定能熬过此劫。”
“……好,那就依你。”
黎曜松起身给楚思衡让出位置,亲自去备布巾、热水等一系列可能用上的物品。
楚思衡握起沈枫霖的手腕,余光瞥见黎曜松准备得如此周全,不由莞尔:“我没有师叔那么专业,只是照葫芦画瓢罢了,不必准备这么齐全。”
黎曜松却只微微一笑:“有备无患。”
楚思衡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鼓劲,便没再多说什么,用热水仔细擦拭过匕首后贴上沈枫霖的皮肤,昏睡中的沈枫霖感受到危险,本能地蹙起了眉。
“沈将军,得罪了。”楚思衡低声轻语,“十二年风霜你都熬过来了,断没有止步在此的道理。那个地方……无论如何都还有牵挂你的人,亦有人在等你回去做了断,你真的甘心停在这里吗?”
一番低语后,楚思衡轻轻划动匕首,殷红色的血迹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在铜盆中漾开血色涟漪。
待沈枫霖的脸色灰败到一定程度时,楚思衡立即为他封xue止血,静静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反应——万幸,没有出现毒素反扑的迹象。
但楚思衡依旧不放心,又等候片刻,确保沈枫霖的脸色有所好转后,才为他仔细包扎好伤口,端着铜盆缓缓起身。
黎曜松这才敢开口询问:“如何?”
“放心吧,一切顺利。”楚思衡强撑出一个疲惫的笑,“你再用内力为他调理片刻,沈将军应当可渡过此劫。”
“好。”黎曜松重新坐回床沿,看着沈枫霖手上缠着的纱布,忽然道,“思衡……谢谢你。”
楚思衡驻足回首,嘴角仍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说谢?”
“替枫霖谢你。”黎曜松望着榻上的人道,“其实……枫霖很仰慕连州楚氏。他反抗家族和父亲,一部分原因便是听闻了楚望尘前辈以身炸关的故事。”
楚思衡心头一颤,却没有接话,只是道:“我去换水。”
急匆匆走出卧房,寒风扑面袭来,令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楚思衡强打Jing神迈出步子,却忽觉脚下一软,竟一个踉跄朝前跌去。
好在他及时扶住墙壁,才没跌倒在地。
“思衡?!”
黎曜松听到动响立马破门而出,就见血水洒了一地,楚思衡扶着墙壁,摇摇欲坠。
他连忙上前扶住楚思衡,入手的滚烫令他心下一惊。他缓缓抚上楚思衡的额头,却立即被烫得缩了回来。
“知善!”黎曜松将人打横抱起,对匆匆赶来的知善喊道,“去请大夫!快!”
知善看着这一幕亦被吓了一跳,连忙按黎曜松的吩咐去请大夫。
砰——!
黎曜松踹开卧房门将楚思衡安置回床上,扯来棉被为楚思衡盖上,又将踹开的门关好,确保没有一丝寒风能渗透进来。
楚思衡缓了口气,侧首望向正不断往炉子里添碳的黎曜松,不禁道:“曜松,可以了……再加一会儿得晕了。”
黎曜松这才放下钳子,走到离床最远的一扇窗户前打开了一条缝用以通风。
他倒了杯热茶回到床边,楚思衡撑起身,接过他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轻声道:“受了点凉而已,睡一觉就好,不必这么紧张。”
黎曜松依旧Yin沉脸,楚思衡见状也不敢劝了,生怕又弄巧成拙,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两人沉默无声,直到知善请来大夫。进门时,那大夫气喘吁吁,差点栽在门口。
黎曜松扶了他一把,不等大夫开口感谢,便被他拉到了床边,道:“大夫,您快来看看,思衡如何?”
大夫平复了下呼吸,这才伸手搭上楚思衡的脉,片刻后收回手道:“禀将军,这位公子是染风寒引起的高热乏力,并无大碍,静养几日便能痊愈。”
“静养几日就能痊愈?”黎曜松半信半疑,“当真?”
“将军,老夫在关度山城行医二十年有余,老夫的医术您是清楚的,又岂会骗您?”大夫哭笑不得,“这位公子真的只是受了寒,老夫开几副方子,只要公子按时服用,不出三日必能痊愈。”
“呵,上一个说自己行医二十年有余的可把我骗惨了……”黎曜松低声苦笑着,催促道,“那便请大夫尽快开方子抓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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