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何师参对王子楚这个昔日好友感情十分复杂。

    他喜爱男色，年少时和王子楚交好，王家人长相都不俗，他自然也对王子楚起过几分心思，奈何经他观察这人完全没有断袖之癖，出身又比他好，他只能远观而不能亵玩。

    后来王子楚接连考中举人、进士，十七岁就入朝为官，说句天之骄子也不为过。而他呢，年过四十还只是秀才，不出意外这辈子只能在乡下做个乡绅土豪。对比太过惨烈，最初的爱慕心动渐渐化为了深深的嫉妒，得知有机会取代他的人生，何师参只觉得老天终于开眼眷顾他了。

    “可是大人，我没想到这王子楚竟然是被人抓住把柄逼死的，我从他身上借尸还魂后，对方便接着要挟我。我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只能受人摆布，这次泄露考题幕后之人乃是恭王。”

    恭王为了拉拢人心，让朝中有更多支持他的势力，便吩咐何师参和三妖配合，除了将考题Jing准地泄露给投靠到他门下的官员家的子弟外，还故意放出风声，说可以预测、甚至改变乡试结果，以此引诱这些考生为他所用。

    王元卿的同窗缪生去找了两遍，三仙都隐身不见他，除了因为他骂人难听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看出他不是敢投靠藩王搞造反的苗子，这种人没有拉拢价值，见他纯属浪费时间。

    缪生反倒因此逃过一劫。

    王元卿不能理解：“即使这些秀才愿意为了功名投靠恭王，但他们没有真才实学，就算中了举人，也无法考中进士，又能有多少用？”

    难不成是单纯看那些凭实力上榜的秀才不顺眼，非要选些不如他们的人上榜，好把人气死吗？

    何师参道：“这倒不是，那三只妖怪出自神通教，临行前带了十颗进士心脏来，一旦那些秀才同意投靠恭王，三妖就将他们原本的心替换为进士心脏，从此文思泉涌，心念通达，明年春闱必能高中。”

    何师参交代完，大殿里顿时陷入沉默，十颗进士心脏？

    秦广王立刻起身跪到大殿中央：“还请尊神恕罪，那陆判阳奉Yin违从地狱带出进士心脏共计二十六颗，一年间已经陆续寻回十六颗，只有这剩下的十颗不知所踪。”

    他们地府最近真是流年不利，出了陆判这么个反骨仔，自从席方平将人告到二郎神和九殿下面前，他们地府就迎来了大整顿。没想到拔出萝卜带出泥，又接连暴露出更多问题，包括地府物品被挪用。

    这些进士心脏平时被挖出来堆成密密麻麻的小山，谁会管少了几个？平时没人查还好，一旦查起来，就是一笔烂账。

    王元卿想起聊斋里确实有一个关于换心的故事，不过原版他已经记不清了，影视剧他倒是还有几分印象。

    书生朱尔旦因为一个玩笑结识鬼神朋友陆判后，就像给人生开了金手指，不仅考取了功名，丑妻也被换了颗美人头，可谓是春风得意。

    不过换心后朱尔旦性情大变，做下许多恶事，最终遭了报应。

    这个故事警示世人，走捷径是行不通的，还是脚踏实地做人吧。

    至此本次科举舞弊终于真相大白，可要如何才能处理完善却有些麻烦。

    按秦广王的意思，当然是要立即将这何生投入地狱受刑，再派人去将心脏带回来。

    可这样一来，主考官和十名学子离奇死亡，本场乡试定然会作废，李随风怎么可能会同意。

    经过掐算，得知十颗心脏已经换出去七颗，剩下三颗在洞里降天雷劈妖时，一同被烧成了灰烬。

    那地府就只需要收回七颗心脏，这七颗心脏被换给了七个秀才。这些秀才如今还没有考中进士当官，倒算不上什么大人物，死了也掀不起什么波澜，地府处理起来也简单。

    等本场乡试结束后，陆续给他们安排不同的死法，也就将心给收回来了。

    至于何师参，他将差事搞砸，回京后恭王一派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如此说来，现在就抓了他，反而让他躲过一劫。

    得让他好好体验夺舍人尸骨还魂的代价才行。

    ——

    王子楚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阳间，地府要他拨乱反正，确保这场乡试的成绩没有半分虚假，以此来赎清自己自杀的罪过。

    等乡试结束后，他重归地府，而何师参则要继续顶着他的身份，回到京城，想办法给恭王交差。

    另一头，王元卿和李随风回到家，此时河倾月落，王元卿身体疲惫不堪，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睁着眼睛躺在被窝里，脑海里思绪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