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抛开感情只谈利益，他也是最希望皇帝长命百岁的人。

    伊苏尔说，这本书写了一年多。

    大部分内容，都是‘我和皇帝的日常’以及‘如何在权力漩涡中保全自己’除了结尾。

    后半段的内容，忽然从回忆录变成记录皇宫的变化。

    【宫里最近多了许多镜子，都是我负责采购的。我不明白为什么需要这么多，到处都是。连上厕所，都能看到另一我。】

    【到处都是镜子，到处都是我。有的时候镜子里是我，有的时候不是我，有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他说我老了，或许是这样的。他也老了，老得我都认不出了。我和他追忆过去，他跟我讲未来。一些不能说出口的，关于神明的未来。】

    林清羽翻到下一页，看到一个长长的叹息

    【唉……】

    【镜子越来越多，我身处皇宫，却像是困在迷宫，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我和他说这里的镜子太多，经常有仆从撞到镜子消失不见，他说镜子怎么会吃人？】

    【我说有个人不见了，他说那个人从未存在过。我忽然意识到，我已经老到无法再侍奉他了。】

    书的最后，老仆从希望能带着老婆孩子，离开皇宫安享晚年。

    老皇帝以朋友的身份，请求他留下来。

    几十年的感情，老仆从终究还是割舍不掉。

    书到此结束。

    林清羽合上书，想着书中人的结局。

    忠心耿耿的仆从忽然谋反，一家人全都死了。

    他冷笑一声。

    这不就是被灭口了？

    他就知道老皇帝不对劲。

    ————

    在原主的手帐日记里，他用来磨粉的尸体，是他捡的。

    原主穿越进这个世界之前，已经有神明大批量死亡。

    神明尸体在哪捡的？没来得及研磨的两具尸体藏在哪了？

    这些原本记录在日记里的内容，被原主远程抹去了。

    整个水神殿，只有地下暗河和荆棘门，是天使无法探索的区域，就差把‘可疑’做成门牌挂上去。

    如果尸体是在那两处找到的，原主根本没必要抹去字迹。

    原主认为，尸体出现的地方，别人一定想象不到。

    林清羽侧躺在床上，左手撑着脸颊，右手手指一下下敲击着床铺。

    “伊索，你真是提供了十分重要的线索，我现在已经明白，我们真正的敌人是谁了。”

    如果他没有穿越过来，原主会抢走伊苏尔的人生，成为下一任水神。

    和三皇子一起设计害死皇储、二公主，将其他公主皇子纳入后宫，囚禁老皇帝。

    之前听小窝囊讲剧情的时候，林清羽就感觉不对劲。

    老皇帝还有活着的必要？

    神赐大陆可不存在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一类的观念。

    贵族给皇帝出钱、出人、打仗，镇守边境。

    皇帝给贵族领土、荣耀和特权。

    在贵族心里，家族≈gt;领地≈gt;皇帝≈gt;其他

    不然林清羽手下的天使，也不会动不动就要带着父母一起造反。

    三皇子要是想做皇帝，为什么不杀了老爹。

    就算他当众弑君，只要事后给贵族一人发一颗龙蛋，这事也就翻篇了。

    他要是不打算做皇帝，为什么还要折腾这么多？

    原主的日记里感叹过，神明的尸体为什么都那么小，十几具尸体，只能研磨出三瓶粉末。

    在伊苏尔厌恶的目光中，林清羽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

    尸体是野蛮人手动研磨的，没有烧制过程。

    一个成年人完全磨成粉，装进矿泉水瓶里，怎么也能装个几十瓶。

    他手里这小瓶子有100毫升？

    就算神明和人不一样，就算用别的法子烧完再磨，也不该差这么多。

    尸粉的量这么少，林清羽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被磨成粉的，都是幼年神明。

    他们在自然中懵懵懂懂地诞生，刚刚获得了一点点力量，试着接触这个世界。

    然后就在探索中，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被人抓住杀死了。

    Cao了，这不等于杀。婴么？

    真是有够恶心。

    除了被神权压到抬不起头的老皇帝，林清羽想不到还有谁这么仇视神明。

    他看了看伊苏尔的脸色，抿抿唇没把这件事告诉哥哥，怕他又犯恶心。

    “父神？”

    林清羽许久没有开口，伊苏尔仰头轻声呼唤他，“暗杀皇帝的人手，塞拉菲娜已经安排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