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急火燎，赵宛媞以为什么要紧的，没想是拽她来玩水。

    鸟鸣山更幽，林子稀疏，金灿灿的阳光坠在叶间摇摆，溪水潺潺，从山头流到山脚，被暖阳晒得温热，水湾浅，河底沉积细沙，最适合踩踏。

    “赵宛媞，你下水试试，很舒服的。”

    完颜什古早来探过，滩上是细小的鹅卵石，不硌脚，她把鞋袜脱了，要把赵宛媞的也脱了，好带她下水玩，这时阳升气盛，不用担心受凉，待晚些还能就地给她逮泥鳅吃。

    赵宛媞却难为情。

    一来，她是帝姬，从不曾下河踩沙玩水，二来，她早过少女，玩心浅薄，硬要她裸足下水，除了羞涩，抹不开面，也觉得难堪。

    “阿鸢，你去吧，我，我不想去”

    “走嘛走嘛，就一会儿。”

    “我不去。”

    “有我在呢。”

    “我不去！”

    被她拉拽得烦了，赵宛媞羞极了，她喜欢，可她不喜欢，眉心一皱，奋力把手扯回来，不由起了脾气，凶完颜什古道：“你要去你去，拉我做什么！”

    “”

    似乎总能惹她生气，完颜什古愣了愣，赵宛媞懒得理她，背过身闷恼，完颜什古有点儿无措，见她认真了，讪讪把手缩回来，搓搓指头，小声道：“我有事跟你讲。”

    赵宛媞无动于衷。

    拿她没法，完颜什古再叫她两声，赵宛媞仍是充耳不闻，只好说：“过些天，我送你南下。”

    什么？

    真的可以回去！半晌，才缓缓意识到自己的夙愿成真，她可以回去心心念念的南边了，赵宛媞欣喜若狂，以为自己错听，急要找完颜什古确认，可她已经不在身后。

    鞋袜都脱了，索性下河摸泥鳅。

    不如盈歌，早早对朱琏说明要南下的计划，完颜什古知道赵宛媞心思，一拖再拖，若非朱琏知趣，答应她先不对赵宛媞提起，她这会儿便该高兴过几回了。

    赵宛媞就这么想离开她么？

    踩着岸边的鹅卵石踩进浅溪，脚趾陷进柔软的细沙，水温热，轻轻拍打吻着脚踝，完颜什古把裤管挽到膝盖，提着腿，深一步浅一步地往前走，站在涓涓流淌的河流里，弯腰盯着水面。

    水清如镜，波光粼粼，逐渐映出她的面容。

    完颜什古微微偏头，记得那时，她暗自观察过蔡鞗的面相，比起他来，她的眉骨似乎略高一点点儿，鼻梁根也比他挺正，然而这些难免让面廓稍多一两分辽东女真的粗野。

    不乏母亲的秀丽，但毕竟不是纯正的中原人。

    赵宛媞入宫肯定会再嫁，赵构不可能把她一直养在宫里，完颜什古还未真把人送回去，便已经生出浓浓醋意，对着水面再三打量自己，臆想她会被许给什么样的男人。

    然而，不管是丑是俊，都让她憋出一通火。

    “阿鸢？”

    想问她南下是不是真的，赵宛媞兴奋，口气也昂扬，站在岸边朝完颜什古挥手，高声唤她名字，见她老盯着水看，也不回话，便再往前挪两步，几乎要踩着水，“阿鸢~”

    哗啦，兜头一股水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