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楚临也看见了绯潜。话刚说一半,他便顿住了,转而望向那陡然出现在走廊拐角处的陌生人。他正欲盘问,就听见奚昭道:“绯潜?你怎的过来了?”“送茶。”出于习惯,绯潜将前厅里的人统统观察了个遍。那对师徒他熟。另外两人不认识。那男人多半和月郤有什么关系——眉眼瞧着有几分熟悉。另一个么……应是妖术变出来的小童子。月楚临:“他是……”太崖解释:“是我以前认识的朋友,现下无处可去,便和月郤说了声,让他暂且在府中做事——见远,如此可会为难?”“倒非为难。”月楚临稍顿,“只是……阿郤未与我说过此事。”“那便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了。”太崖语气轻松,“人都已进了府,总不能再将他赶出去。”“自然不会。”月楚临不着痕迹地瞥向绯潜,“不过,并非定要在明泊院做事。”话落,绯潜恰好往他身边放了杯茶。他微躬着身,便有一条链子从衣襟口滑出。那链子上缀了个木牌,在半空摇摇晃晃。月楚临起先没注意,直到他看见木牌上写了两字——奚昭。他敛去几分笑,几乎未经思索,话便脱了口:“人非猫犬,如何能将此物挂在颈上。”绯潜顺着他的视线往下一看,才知他在说什么。“可以啊。”他分外自然地把那铭牌往胸口里一塞,“我很喜欢。”太Yin境中妖族大家统共就那么三家, 月家为其一。在月楚临动手清理前,旁支子弟繁杂众多。而像裴家那般分支更多的人,林林总总数下来, 概有数百上千子弟。因此从小长到大, 他多与此类人来往。便是身边随侍, 无论私底下言行如何, 在他面前也都恪守规矩, 从不鲁莽冲撞。唯有两个例外。一是奚昭。哪怕像月郤、太崖这等恣肆性子,行事仍有考量。而她做何事似乎都随心所欲, 鲜少有瞻前顾后的时候。另一个便是眼前这人。与奚昭又有不同——满身野莽匪气, 像是由血刃打磨出来的筋骨。使他近乎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在他看绯潜的同时, 后者亦在盯着他看。一双赤瞳如猫儿眼般, 瞳孔清透, 瞧不出情绪如何。但很快绯潜便转过身, 给其他人递茶去了。月楚临问:“已经入了籍盘?”“入了。”奚昭接过话茬, “在大管家那儿, 大哥要去看吗?”“此事经了阿郤的手,想来也不用再cao心。”月楚临转而看向太崖,意有所指道, “太崖,以前从未听你聊起过此事, 不知是何时相识的朋友?”太崖却笑:“见远,别忘了你我有多少年没来往过。这些年间, 认识些朋友恐也算不得稀奇。”“也是。”月楚临温声道, “既然是你的朋友, 我不便问得太多。只是府中突然多了一人,总要过问些许。”太崖道:“他修为不错, 恰巧昭昭遭那不懂事的奴仆惊吓,有个修为高的侍卫伴在身边,也免得下回再发生这种事。”说话间,绯潜已经递完了所有的茶水。几人都坐在前厅里,他看了两转,忽然握着茶杯朝奚昭走去。奚昭以为他又要递茶,正打算举起茶盏示意她这儿已经有了,就见他大步一跨——蹲坐在了她身边。奚昭:“……”她一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打得他往前一跌。绯潜捂着脑袋回头看她,一脸不敢置信。打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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