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晴筠与崔琰之先是去葳蕤堂转了转,这里常年会有许多奇珍异宝在此拍卖交易,既有官府在这拍卖处理抄家所得的房产古物,也有些落魄贵族或是走投无路的人,拿了家里的宝物来此交易,以期换些钱财,勉强度日。
而且根据宝物的种类和贵重程度,这里也分了三六九等不同的区域。
其实花晴筠对这些倒不是很感兴趣的,往常她也从没陪他来过,但她自觉今天好像惹他不高兴了,便也没像往常一样拒绝他。
花晴筠看了看周围陈列着的些‘破烂’,这里根本用不着拍卖,卖家拿着自己的东西往分配给自己的地方一蹲,东西就放在面前,人要看上了,双方直接就讨价还价起来了。与路边的小摊子无异。
与小摊子的不同,也只在于这里交易的一切物品在漆荆阁皆是登记了的,有什么后续麻烦直接找漆荆阁就是了,也算是有保障。
花晴筠看着嘈杂的周围直皱眉,这可真就是菜市场了。扯了扯旁边崔琰之的衣袖,“你还会来这逛?我以为你只会到上边的珍宝区看呢。”
崔琰之牵着她的手,目光依旧徘徊在两旁的‘破烂’上,走马观花般向前走着。“恩,上面的东西虽然贵重,但偶尔在这逛逛,还是能找到些好东西的,虽不像上边的东西那般珍贵,却胜在有趣。”
花晴筠点了点头,也对,上边的那些奇珍异宝他见得不少,也不缺。
突然,崔琰之在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面前停下,男人直接盘腿坐在地上,一脸的颓丧,两颊通红,手里拿着个酒葫芦。他身上还隐隐散发出一种酒气与汗臭混合的酸臭味,花晴筠不禁躲在崔琰之身后,把鼻子埋在他身上,果然还是崔琰之身上好闻一些。
酒鬼般的男人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冷哼一声,抬手往嘴里灌了口酒,将脸别向另一旁。
“这东西多少价可以出?”崔琰之指着男人面前的白兽酒樽。
男人抬眸打量着他,有些疑惑,“你不拿起来仔细瞧瞧?”
“不用,我这一眼瞧着就喜欢,阁下打算多少价出?”那男人这才理了理衣襟,直起脊背,仔细打量着他,右手伸出三根手指,“三十片金叶子。”
“三十颗银豆子。”男人眼前一亮,但又强作一副生气的面孔。
“您仔细瞧瞧,三十颗银豆子,在下实在是难办啊。”崔琰之平静地看着他,男人在他的注视下嘴角不自觉地跳动,眼神飘忽起来,显得有些焦急,但又压抑着小声说道。“这东西,真的,您再仔细瞧瞧,再瞧瞧。
”崔琰之看了看那酒樽,缓缓开口。“十五片金叶子,不能再多了。”
男人像是泄了气般。“成交!”
得了这酒樽后,崔琰之就不打算再逛了。往回走的路上花晴筠问他,“这酒樽,真值十五片金叶子?”
崔琰之圈着她的腰,“十颗银豆子都不值。”
“啊?那你还花了十五片金叶子买它?”崔琰之低头看了她一眼,“这东西还是有点故事的。”
“哦?什么故事?”
“前朝时期,皇帝为广开言路,上设白兽樽于殿上,樽盖上施白兽,若有能献直言者,则发此樽饮酒。”
“你说这是?”
“恩,当时有个叫陈万年的谏议大夫,为人耿介正直,多次进谏直言,皇帝为表赞赏,就把这白兽酒樽赐给了他。”
“这么说?那男人……”
“那男人应该就是陈万年的后人吧。”
“没想到如今这般落魄了啊……”
“是啊,那些金叶子就算是我对先人的敬意吧。”
“嗯。”
“好了,快回去吧,出来这么久,可别错过了邓大家的表演。”
“嗯,我肚子都饿了。也不知道白若耶回来了没。”
之后一切顺利,邓大家的表演非常的jg彩,三人也玩得非常尽兴,只是期间花晴筠遇上了一个有些奇怪的俊朗少年,让她印象深刻。
要说奇怪也只是事情发生的太过莫名其妙,表演中途她去了后台一趟,本想着也许能够与邓大家说上一两句话,近距离地看看他。
正当她在门外的树下徘徊的时候,一名男子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男子一身仆役打扮,姣好的面庞显得有些稚气未脱,俨然一副少年模样。“少年”亲密地拉着她的袖子,听声音很愉悦的样子。“你怎么在这啊?”
花晴筠对他这么直白的搭讪有些没头没脑的,看看他,又看看他拉着她衣袖的手,最后看在他那么好看的份上,也就如实告诉他了,“我来看邓大家啊,你呢?”
少年跟着她的视线,看到了自己有些唐突的手,羞涩地松开,脸上飞起一片红晕,羞答答地像个小姑娘似的,“我来这有任务。”
任务啊……他长的可真好看,连耳垂都泛起了那种好看的颜se,难为情的样子真是让人兽x大发。
花晴筠也确实鬼迷心窍了,抬手捻着他的耳垂,“哦?任务啊。”
少年顺势握着她的手,一脸欢喜地看着她。“邓大家的表演很好看嘛?”
“恩,好看,你没看过吗?”
少年有些受伤地低下头。“我没看过。”
“你愿意的话,下次我请你看啊?”花晴筠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鬼话。
“真的?姐姐家住哪里?上次我都没来得及问你。”
花晴筠依旧迷迷糊糊的,不过也稍微清醒了一些,这位少年见过她吗?这么一说确实有点眼熟,不过还是想不起来。
而且花晴筠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的身份,虽然她并没打算告诉他,他就匆匆走了,像是后面有什么人要抓他似的,可疑!
不过也很可惜,如果顺利的话,他们现在应该会在某个温暖的房间里一起做些开心的事吧。
花晴筠是在傍晚回到闻人逸家的。
到了后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找闻人逸啦。
在老管家的指引下,花晴筠直奔闻人逸的书房。
花晴筠跑进书房时,闻人逸正背对着她,站在书柜前,应该是在看什么书吧,那么认真。
花晴筠看着他的背影,莫名也安静了下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他的腰真细,不过,花晴筠0了0他的肚子,还是很y的嘛。“你在看什么?”
闻人逸看着在腹部游移的那双不安分的手,笑得无奈。“今天玩得还开心吗?”
“恩。”花晴筠松了手,靠坐在他的书桌上,拿起放在一旁的糕点咬了一口,“玩得挺好的,邓大家的表演那是没得说的……咦呃……”哇,太甜了,简直齁得要命。
闻人逸及时给她端来了痰盂和茶杯,怪不得那糕点他动都没动。
花晴筠抬起头,“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哦?”闻人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手。
“呐,就是这个。”花晴筠从发髻上取下一支白玉簪子,举在他面前。
“你喜欢吗?”
“恩,喜欢。”
“是吧,我一眼就看中了它,我就觉得你会喜欢的,我给你戴上吧。”
“恩。”
花晴筠扶着他的肩,够不着。“你头再低一些。”
闻人逸乖乖低着头,离她很近,都能闻到她身上那淡淡的香气,心底不禁升起一gu暖意,暖意又爬上了嘴角。“好了吗?”
“恩,好了。”花晴筠g着他的脖颈,下巴抵着他的x膛,仰头看他,笑得甜甜地,“真好看。”
闻人逸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子,“小花痴。”
是夜一切都很和谐。几天后,花晴筠才从闻人逸那听说当日漆荆阁竟然混进了刺客,从临江来的一位富商悄无声息地被杀si在自己的厢房内,之后官府查案时,其亲随仆从竟对此一无所知,连漆荆阁的侍者都没什么头绪。
事情发生的地方很敏感,这漆荆阁是京中官僚权贵经常出入的地方,而且向来标榜它是如何的安全,这次竟然混进了刺客,而且杀了人后竟然一点儿痕迹也没留下。
因为这些,这应天府的压力简直山一般大。不过这与花晴筠的关系并不大,之后的日子里花晴筠又专心沉浸在读书中,再加上闻人逸的帮助,有了不小的进步
将手中的书放下,花晴筠张开手伸了个懒腰,久坐并且长时间集中注意力让她感到非常的疲惫,不论是jg神还是身t上。
花晴筠起身走到门口,无聊地看着积雪的庭院。
仆役们正在清理庭院,对面廊下聚了些丫鬟正在那嬉笑玩闹,她们本是在她屋内伺候的,可花晴筠觉得周围有人的话实在难以静下心来,就把她们都赶到外面去了,现在她们都还没有注意到她。
她们这算开小差吧,不过,算了。
雪融化后形成冰凉的水珠从树叶上滴落,汇成了许多涓涓的细流,从各个角落汇集,最终注入庭中的小池塘。
积雪的融化打sh了整个庭院,连空气中都飘散着一种冰冷cha0sh的气息,悄悄渗进人的皮肤,不过,意外地很舒服。
“外面不凉吗?”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花晴筠惊得睁开眼睛,猛地朝后看去,是仆役打扮的少年,挺好看的,很面熟。
噢!想起来了,是上次在漆荆阁遇到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少年。
不对,他怎么在这,悄无声息地,这闻人逸家就这么好进的么?
少年上前拉着她的袖子,明明这行为是如此的大胆,却都不怎么敢正眼瞧她,耳尖都泛着红。声音到是一如既往愉悦的声调,“好久不见啊。”
花晴筠心底有些奇怪,不过面上不显,礼貌地扬了扬嘴角,“好久不见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少年像是被问到了,不过过了一会儿终于不客气似的,抬头直gg地盯着她,笑得却很明媚,“我想来看看你,我打扰到你了吗?”说着还有些自责地蹙了蹙眉。
“没有啊,读书读累了,我正好歇歇呢。”花晴筠自己都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这个少年明显很可疑嘛,自己还搁这跟他这么平静地对话。
不过,花晴筠就是莫名地肯定他不会伤害他,真是奇怪。
花晴筠走到屋内给自己到了杯茶,不知道要说什么?沉默地喝着茶,要不要喊人呢?要喊的话该怎么喊呢?
一双手悄无声息地放在她的肩上,r0un1e着,花晴筠一惊,还蛮舒服嘛。“姐姐这些天都很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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