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静最后看了楚垣一眼，眼神就像面对一位萍水相逢的陌路人，无怨亦无悔，无嗔亦无怒。

    楚垣还在看着她，看着澹台静，目光比起欢颜上次看见的疯和怒以外，多了些沉静，她倒是没有想到，如今的澹台静，还能给他带来此等震撼。

    他们走出去以后，云璟双手抱胸，看着楚垣，“楚太师，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他的眼中藏有几分杀戮和血腥，唇边还有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看着像是想念。

    楚垣觉得他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云璟看着早已死在自己手中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还是以这种受尽屈辱折磨的姿态，心情别提有多好了。

    也是，留他一条狗命让他残喘着，比直接杀了他有趣多了。

    他悠悠然地与他颔首，走了出去。

    楚垣垂首。

    只要忍过了这一段时日，只要忍受过这段屈辱，他还是有机会翻盘的，只要那边的行动开始，他还有机会。

    所以即便再怎么屈辱他也要忍。

    至于澹台静，楚垣闭了闭眼，他原以为自己对这个女人厌恶至极了的。

    原以为即便再见到他，也只会觉得厌烦恶心了的。

    可是当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是那么娴静淡雅，他竟然还是……有这样深刻的触动。

    “娘，您怎么自己来这儿了。”

    澹台静看向云璟，“抱歉，小璟，擅自闯了你的地方……”

    云璟倒是没什么感觉，“无妨，不必介怀。”

    澹台静看着他眼底的冷漠，心中只有叹息，其实有的时候也不能怪他心狠手辣，很多事情都是被逼无奈。

    澹台静多少还是了解他过去处境的，若是不变成如今这般，早便早年那些个皇子一般，早早夭折了，分明贵为皇子，也不会有人关心他们的埋骨之处，又是因何故去。

    “娘。”那边的欢颜不知她心思，只是想到了些困扰她多年的问题。

    “娘您当初，为何会和我爹好上的，您是真的喜欢过他，还是有什么苦衷。”

    澹台静看着欢颜，看着自家已经是个大姑娘的女儿。

    欢颜想起以前云璟透露过的一二，难道澹台静其实是被楚垣强迫的？

    “其实，他最初，不是这样的。”

    欢颜对上她的目光。

    澹台静道，“只是后来慢慢变了，人都是会变的。”

    欢颜道，“那是，为何……”

    “以前楚家也是个大家族，只是先帝时期人微言轻些，被人所害，就剩下了他一人和一位老母亲，那之后他就性情大变了。”

    “权势和利益真的会慢慢侵蚀一个人的心，好端端的人，也变得不人不鬼，我当时，也确实是没有勇气和一个这样毫无底线的人走下去了，怀着你的时候就离开了。”

    “也许是因为环境变了，人的疑心病也就重了，他总是怀疑我是因为与人有染所以才离开。”

    “后来他也有了娟雅，我们之间便更加淡了，再后来又出了些事，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哪怕曾经是个好人，那也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他啊，后来做了很多错事，作恶多端，罪该万死，若是有一日死了，反而还干净了。”

    欢颜看向云璟，对澹台静道，“我倒是没有想到这话是从您口中说出来的。”

    “阿颜，他对不起你，不配为人父，是娘对不住你，看错了人，让你替娘承担了这大多的后果。”

    “这种事情怎么能怪您呢？再说了谁年轻的时候没爱过几个人渣。”

    澹台静笑道，“话不能这么说，也有一次便遇见真命天子的啊，像你这样？”

    欢颜道，“我主要是想安慰安慰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