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即便他的手和身躯绑在一起。

    但他还是走到章嘉国师面前，重重地跪下。

    见状，威廉倒是让人把绑着他的绳子解开。

    只见虚云朝章嘉国师行三跪九叩大礼。

    “多谢师傅这么多年来的照顾，望师傅在大清一切安好，修得佛法更高的境界。往后，太庙若是有什么事情，只要您开口，虚云一定漂洋过海地来看您！”

    他说话时，声音沉稳，给人一种舒适感，让人非常信任他。

    看到这一幕，那些与虚云共事过的喇嘛，也纷纷跪下。

    一个个的，无不红了双眼。

    虚云在太庙的时候，没少帮衬过他们。

    但凡他们有什么难事，只要找虚云，就能迎刃而解。

    仿佛在这太庙里，只要有他在，就有安全感。

    如今，这个让他们充满安全感的大师，就要离开这里，去很遥远的月上帝国。

    不知往后还能有机会再见面吗？

    不止是喇嘛们舍不得，章嘉国师也是一样。

    他走近虚云，将跪在地上的虚云，揽在腰间靠着。

    大掌轻轻抚着虚云的头顶。

    宛如一个父亲对孩子的亲昵。

    一双老练的眸子重重闭上。

    再次睁开眼，眼眶与瞳孔微红。

    他颤抖着沧桑而沙哑的声音，道：“这些年来，你是我见过最认真努力的修行者，你有大菩提心，也有过人的天分。只可惜，出家是大丈夫事情，非王侯将相所能为也。黄金白玉非为贵，唯有袈裟披肩难。”

    “......”虚云。

    “你身在皇族，红尘未了啊。”章嘉国师昂头，叹了口气，“当年我替你算了一卦，你与佛家缘分不到，注定会有这么一劫，如今走到这一步，我心里也算踏实了。”

    他原本以为是别的劫数，若是亲人这一道劫数，倒也算不得什么。

    说着，他松开虚云，怕了拍虚云的肩膀，后退了几步，继续道：“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只能说咱们师徒缘分到此。好了，你跟他回家吧。”

    看到这一幕，威廉微微有些讶异。

    他本以为这师徒俩会抹泪相抱，谁知道一个比一个看的开。

    看来，修行之人内心的境界就是高一些。

    “是。”虚云应了后，就转身往外走。

    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那双平静到遇到任何事情都没有波澜的眸子，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原本不急不慢，稳健的步伐，也变得大步流星。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决绝。

    与其说是决绝，倒不如说是不想拖泥带水吧。

    多年前，他还是庙里的小喇嘛。

    那时他问师傅：“师傅，人为什么一遇到困难就想要出家呢。”

    师傅说：“世人执着求不得，爱不到，一颗破碎的心无处安放，想要找一个清静的地方治疗伤口吧。”

    记得当时他还小，却一下就悟出了其中的道理。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他却不记得，或者说，已经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