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偶尔看一看房门，并不太着急。

    更沉不住气的反而是殿内的杏儿，她见饭菜都凉了。

    “要不奴婢去打探一下吧！”杏儿说道。

    兰因点头，杏儿往外跑了出去。

    刚入秋，齐国那边又有了动静。上次交战，齐国将淮河以北的五座城池作为和好的交换条件。这段日子以来，两国已然做好了交接，此时这五座的城池的主权当属吴国。前夜，齐国的士兵突然压入那五座城池之一的渔阳城，杀了吴国驻守渔阳城的将领，俘虏士兵近百。

    “臣以为，齐国如此轻蔑我国，大王该趁齐国积弱举兵北上将其歼灭！”司马信在永和殿上奏。自从上次与齐国一战，司马信立下汗马功劳，为了拉拢这位能将，赵子疏便给他升了官接进了康州城。如今司马信为靖边大将军，官衔虽没有他师父饶戬的大，但因为饶戬年迈鲜少再过问政事，饶戬护国大将军的职权基本都落在了司马信身上。

    “微臣听说齐国内乱已定。数月前与齐军对抗，齐军因王室内斗势力分裂。姜朞几兄弟闹得这么大，不可能和平协商了事。臣认为，其中有不为我们所知的因由，此刻举兵，怕有变故。”佘阳淡淡道。

    “我军大捷，士气正是高涨之时，大王所有军备远胜齐军，佘大人又何必忧虑过多！姜朞那一家子就算齐心协力，也难与我军一战。”司马信掷地有声道，“犹豫就会错失良机，请大王出兵！微臣愿亲自率兵！”

    佘阳沉默，微微垂首。

    赵子疏合上眼前的密报，眉间深锁。

    上次一战，吴国现在拥有的军备确实胜于齐国。可赵子疏也有他的顾虑，一来，就如佘阳所说，齐国宗室近来的消息实在古怪，争权争得头破血流的几兄弟怎会说和好就和好。二来，他知道吴国的军备情况比齐国占优势，难道齐国的姜朞就不知道吗？在明知道处于劣势的状态，还主动挑衅吴军，背后究竟有何蹊跷。

    赵子疏向众臣说了想法：“佘大人和司马将军所言皆有道理，寡人亦有顾虑。上次一战，我军占领优势，姜朞肯定也知晓齐国军马不敌我军。如此劣势之下，他还主动挑衅。”

    “大王！”司马信听赵子疏还在犹豫，立马怒声道。“我军明明大捷，却看着齐军嚣张跋扈，让微臣如何向士兵交代？”

    赵子疏沉默了半晌。动兵怕事有蹊跷，不动又辜负前线将士士气。

    他只得取一个折中的方法。

    “司马将军骁勇，寡人命你即刻前往淮南率兵声讨齐军。”赵子疏说道，“先拿下渔阳城。”

    先拿下渔阳城，试探齐国为主。

    终于得了赵子疏的诏令，司马信应下。

    “臣定当不辱使命，歼灭齐军！”

    “无事，今日就先退朝吧。”赵子疏挥袖，“佘大人，你留一下。”

    永和殿乌泱泱的群臣退去，赵子疏从台阶之上下来。

    “去查姜朞。”赵子疏说道。

    “是。”佘阳说道。

    赵子疏只单独和佘阳说了一句话就离开了。其实他不说这句话，佘阳也一定不会对齐国宗室的古怪变化掉以轻心。况且，这句话也不是什么不能在群臣面前提的。

    赵子疏非要私下和他说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已经开始怀疑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姜朞放了眼线。如此一来，佘阳要盯着的不仅是远在北方的齐国，还有眼下。

    佘阳望着赵子疏的背影逐渐远去。他知道赵子疏十分信任自己，也知道这种信任只在君臣关系之间。

    胸口很闷，佘阳的脸色更加冷然。

    天色昏暗，赵子疏才到了甘露殿。

    兰因出来迎他，早些时候杏儿已经打探到了赵子疏今日因为边境军报与群臣商议到此时。

    “见过大王。”兰因屈膝向赵子疏行礼。

    她不用交代杏儿，后者已经马上去端来热好的饭菜，送到二位主子的餐桌。

    “下次不用等我了，这段日子又要忙了。”赵子疏说道。

    “这是妾身本分，大王为国事忙碌，妾身多等些时辰不算什么。”兰因说道。

    “好不容易养胖了点，要是又饿瘦了，我要罚你。”赵子疏说道。

    “……”兰因不知如何回应，只好说道，“是。”

    ☆、第四十七章 生辰礼

    “夫人，这月十六杏儿想休沐一日。”甘露殿内，守在兰因身边的杏儿这样向兰因请示道。

    宫里的规矩，进宫没满三年宫女太监每年有两日的休沐日。虽然这假期是杏儿的权利，可她身为兰因的贴身婢女，也必须先请示兰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