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起青壤 - 分卷阅读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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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她应该伤心难过不是吗?但是她没有,且忽然就理解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的意思,更何况,她和孙周还不是夫妻呢。

    终身带菌不行的,她不能找个有病的,家里人叮嘱过她,有乙肝的都不行。

    更何况还没生育能力。

    还有,致瘫,她这大好年华的,难道要护理个瘫痪病人到老吗,她做什么了要遭这罪?

    就……早切割早好吧,听着是寡情了点,但总比以后过艰难日子要好吧。

    ……

    宽敞的越野车后座上,雀茶抹下罩头的帽子,长长吁了口气之后贪省事,拿剪刀把连身的防护服粗暴剪开。

    副驾上的大头回头看她:“都还顺利?”

    “顺利得很呢,”雀茶又拿起那本造假的工作证端详,“小姑娘嘛,没什么社会经验,好骗。”

    边上的山强嘿嘿笑:“你说你这人,也是从小姑娘过来的,长成大女人了,又去骗人家小姑娘,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哦。”

    越野车里笑成一团,后车厢里,孙周如一条垂死挣扎的死鱼,偶尔还扑腾那么一下。

    雀茶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她转向车窗,看自己藏满了心事的眼睛。

    真是作孽哦,她想。

    再一转念,是该把孙周从乔亚身边带走的,于孙周,她可能是做了恶人,但于乔亚……这么做,是对的吧。

    第35章 ④

    浙西,安塔县城。

    这些年,虽说上头提倡“共同富裕”,但再富庶的省份,也总有拖后腿的县市。

    安塔就是这样,倒也不是说它怎么贫困落后,而是外头日新月异的风吹得太迅猛,就难免被衬托得瞠乎其后。

    ***

    城际大巴一到站,就被守候多时的出租车司机给围住了。

    ——“塔东塔东,五十块一个人!”

    ——“有没有去塔北的,还差一个人,上车就走啊,不用等。”

    ——“打表走啊,打表走,按表计价。”

    ……

    聂九罗安坐车上,听这些带口音的普通话,离乡太久,她已经不会讲方言了,但听还是听得懂的。

    直到乘客和拉客的都散得差不多了,她才下了车。

    车站很小,来一班车就来一拨热闹,现在热闹散了,颇为冷清,西坠的日头也冷冷淡淡的,一点点往下沉。

    聂九罗拖着行李箱往出站口走。

    聂东阳手里团了本杂志,正在出站口处东张西望,一别十七八年,这人倒是没怎么变,也就头发白了些、脸rou垮了些。

    见到聂九罗从站口出来,聂东阳愣了一下,忙打开手里杂志内页的人像比对,然后又惊又喜,冲着她挥杂志:“夕夕,夕夕啊。”

    聂九罗径直过来,一脸接受采访时端出的无懈可击微笑:“大伯。”

    聂东阳笑:“我眼看着人都走没了,还以为你没上这趟车呢。”

    聂九罗也笑,转动脚踝,给聂东阳看她短靴的细高跟:“跟高,走不快。”

    聂东阳夸她:“哎呀,出息了,都上杂志了,厉害厉害。走走走,先上车。”

    ***

    聂东阳开的是辆簇新的沃尔沃。

    坐进后座,聂九罗顺手查了一下,这一款的落地价大概三十万左右——三十万,嗯,是拿她们家小半套房子买的。

    车入路道,聂东阳跟她拉家常:“夕夕啊,你可太久没回来了。芸芸拿杂志来让我看,我开始都没敢认……怎么改名字了?”

    聂芸是聂东阳的女儿,她的堂姐,两人差了一岁不到。

    聂九罗:“艺名。”

    “哦,艺名,”聂东阳感叹,“艺术家就是厉害,还得有两名字,哦,对,单子。”

    一边说一边把一张写满了字的纸给递了过来。

    是冥诞的各色花费,共计两万六,包括黄纸、贡品、大祭的活鱼、请棚匠搭棚的钱、请鼓手奏乐的钱,聂九罗粗略扫过,说了句:“辛苦了,我转账给你吧。”

    聂东阳说:“嗐,不着急。”

    边说边去摸手机,想把支付码调出来给她扫,哪知聂九罗没再坚持、真“不着急”了,揿下车窗看外头的街景。

    聂东阳只好把手机又放了回去,顿了顿,又给她说起后续的安排:“夕夕,今天大伯就不招待你了,明天事多,我回去还得跟人交代交代。明儿你得早起,我七点半去酒店接你,到地方了烧纸、拜祭,也就忙这一天。晚上放松一下,我让你伯娘找家好饭店,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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